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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這章我巨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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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山頂下來, 一路葉春渺都十分沈默,她默不作聲地騎著馬跟著韓於,情緒沈悶, 低著頭若有所思。

韓於出門時喚她收拾行囊,應該便是不會再送她回那處小院了, 而她接下來要去何處, 大概便是支氏族人的意思了。

她在山上治病花了一個多月, 不用想也知道兩軍對戰如火如荼, 如今怕是各城都要按姓支或姓荇來劃分了。

“這一個多月來, 荇族一直在追殺你,他們認得不少支氏族人, 我年輕時沒什麽名氣,他們應該不認得我,人多了反而引人註目。”韓於道。

“前輩要帶我去何處?”

“洛北。”

藥清仁和韓於都是醫中聖手,雖無法將她完全變作與從前一樣的人,但如今的她體力已較一月以前好了許多, 縱是連日化作人形也沒什麽關系, 左不過是身體覺著有些疲憊罷了。

為了早日抵達洛北,韓於並未給葉春渺準備馬車。

兩人日夜趕路抵達關西,這處沒有城鎮, 只有一處落腳的茶攤,兩人便在那處歇腳。

“怎麽樣, 趕路了一天身子還吃得消嗎?”韓於端起茶盞一飲而盡。

“還好。”

葉春渺點了點頭,默不作聲地啃著幹糧, 並未將自己心中真正所想告訴韓於。

他此番應該是要送自己去與支氏舊部會合, 她雖也對家族舊人有所好奇, 但心下卻記掛著另一個人。

但說了也無濟於事, 倒不如等抵達洛北了再離開。

“此處經行秦關,那處今年鬧旱災,咱們一會得多帶點幹糧和水走,下午不會在那處停留,你且做好準備。”

葉春渺擡起眼,怔征看向對面人,“嗯。”

兩人行了一日的路皆是疲憊,沒什麽力氣閑談,只顧低頭休息。

林間獵風陣陣,偶爾帶動樹葉瑟瑟作響,茶攤老板不知何時沒了蹤影。

葉春渺察覺到什麽,擡起頭,恰好與韓於警覺的雙眼對上。

“小心。”

韓於聲音很低,仍作低頭啃幹糧的模樣,其實手指已經按在腰間的軟鞭上了。

葉春渺低著頭,身體緊繃,指尖緩緩覆在了劍柄之上。

林間一聲怪異鷹啼,滿林子埋伏傾巢而動。

廝殺一觸即發。

對方來勢洶洶,盡數紅衣裹身,為首有七人手持鷹隼,身著服飾與其他殺手不同,應是領頭之人。

“韓於,你躲了十八年,如今還是落到我手裏了。”說話之人骨瘦嶙峋,身披寬大黑色鬥篷,聲音尖銳刺耳。

他身側另一人同樣骨瘦如柴,黑色衣袍下掛著空蕩蕩的右袖,高高的顴骨之下瘦癟得只剩空氣,一雙青白的眼珠滴溜溜掃過韓於與他身後的葉春渺,發出怪異的笑聲。

“這位就是支氏的小郡主吧,呵呵呵……你可讓咱們好找啊,本來只是來殺個韓老頭子,沒想到還能逮到你這條大魚,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!”

韓於的臉色有些難看。

千算萬算,沒算到荇仁對他竟記恨至此,隔了十八年還要派出陰七怪人來追殺他。

韓於沈眉冷笑,“呵,看來你這閹攢是嫌當初只斷你右臂不夠,還敢送上門來是吧?老子能斷你一條手臂就能再斷你第二條。”

“你!”

“別跟他廢話。”為首之人制止了身側斷臂,面上露出詭譎笑意來,“等我們生擒了他二人,去主上那兒討個賞,這個姓韓的老頭你想怎麽殺便怎麽殺。”

那人一聲令下,手下幾十紅衣便一齊殺了上來。

葉春渺和韓於背靠背應戰。

紅衣殺手個個都是精銳,比之從前葉春渺在弦月山莊見到的殺手有過之而無不及。他們很顯然訓練有素,列陣進攻分工明確。

他們目的性強,即為生擒葉春渺,但葉春渺也不是省油的燈,一個多月來她的身子恢覆了不少,每日閑著便在山上練練劍,其間還從韓叔那兒要到了一本天決劍譜,雖只練到二層,但也夠用了。

韓於是用鞭的,若是葉春渺年長個二十歲,大概會聽說過“南褚血鞭”的這個稱號,說的便是韓於。

韓於是庶民出身,家中窮苦沒錢養他,他被一個四海為家的高人撿走,便是他教了韓於用鞭,年輕時韓於快意恩仇、仗義豪邁,殺了荇仁不少為非作歹的手下,因此沒少遭到荇仁追殺,便是探姑救了他又教了他許多。

支氏滅族後,他痛恨新王朝骯臟,收鞭歸隱,自此江湖再無會使鞭的高手。直到今日,“南褚血鞭”才重出江湖,長鞭狠厲甩出,揚起金光血色,飛旋殺起漫天飛塵。

陽光下灑,林間小道揚起金燦燦塵埃與血點。

葉春渺從前單知自己打不過韓於,但卻從未見過韓於在她面前使鞭,如今一見,當真叫瞠目結舌、嘆為觀止。

紅衣殺手七八十餘個上來,竟不能耐他們如何,旁的陰七怪人沈了沈眸,也列陣展開加入戰鬥。

“丫頭,還記得我前兩天教你的天決劍第三式嗎?”

“記得。”葉春渺沒有回頭。

“好,我數三下。”

陰七怪人逐漸展開將戰圈包圍,他們皆身著大袍,卻瘦骨嶙峋,像是練了什麽禁術遭到反噬的結果。

“三、二……”

“ 一。”

最後一聲落下,葉春渺運氣禦劍,照著前幾日的練習騰身躍起,旋身七周翻身刺劍而下。

然而,劍尖未落,長鞭便重重卷住了她的劍身,將她整個人往外甩了出去。

葉春渺跌落在來時的馬匹上,與此同時,韓於的鞭子重重鞭撻在馬腹上,馬匹嘶叫一聲騰身仰起,而後飛馳而出。

葉春渺也是這時才明白過來韓於的真正意圖,但馬匹受驚飛馳而出,她幾乎快被甩下馬,只能俯身抱住韁繩。

“韓叔——”

馬載著葉春渺疾馳出林子,小道廝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,葉春渺只依稀看到最後一幕是那七個人飛躍而起,一齊刺向包圍中的韓於。

馬背劇烈起伏地顛簸著,葉春渺被震得大腦犯暈。

突如其來的廝殺讓她的大腦短暫地出現空白,大概是從前在仙派時總是練習多於實戰,幾乎從未與人真正殊死拼搏過,而後來縱使與人打鬥也總是有許多幫手在身邊,鮮少有過以少敵多的拼命場面。

她沒有聽過那七個怪人的名號,但能讓韓於拼命也要讓她先走的對手必定不容小覷。

馬兒飛馳出數十道,終於緩緩平穩了下來。

葉春渺咬了咬牙,用力勒住韁繩,馬雖不再驚嚇,但向前直沖的勁頭仍然很猛,不是那麽容易回頭。

葉春渺咬緊牙根,泛白的手心勒在韁繩上磨破出血也不放手,終於將馬頭扭轉了方向,她擡起劍柄狠狠撞在馬腹上,馬匹再次飛馳而出。

方才離開有不少紅衣人追殺上來,葉春渺俯身趴在馬上,沾了血的長劍幾下解決了擋在馬前之人的性命。

林間小道勁風獵獵幾乎震碎耳膜,小道旁有碎草叢生這時好像鐮刀,一刀一刀劃在葉春渺的腿上手上,割出一道道紅痕,紅色血絲來不及洇出就被風刮散。

馬沖得很快,但不過片刻,葉春渺便發現它的步伐紊亂了起來,大抵是因為連續充血猛沖,它的腳步開始橫沖直撞。

怎麽辦,她好像控制不住馬了。

放眼遠眺,小道盡頭,七人攻勢很猛,韓於被擊退撞在石子上吐了血。

葉春渺心急如焚,她幾乎是用盡全力去勒緊韁繩,但是也無濟於事。最後,它不管不顧地沖進了小道旁的溝壑,速度太快,葉春渺整人被甩飛而出。

完了,這回怕是又要死一遭了。

只在霎那間發生的事情,葉春渺甚至來不及抓住什麽,便熟稔地擡起雙臂擋在頭前,預備接受劇烈沖擊。

風聲劇烈拍打著她的臉頰,嘩然林葉震耳欲聾。

出乎意料的,她撞進了一片熟悉的溫暖。

那是久違的、令她輾轉反側了很多個日夜的、熟悉的味道。

葉春渺沒有擡頭就知道是誰,卻仍不敢置信是他。

她甚至在瞬間生出了錯覺,以為自己又死了一回,這回再醒來,便是生在談昭懷中了。

葉春渺下意識地將身前堅硬的身軀抱緊,將頭埋進了他的胸襟,無比安心與歡喜。

好像只要他來了,她便不必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幾近崩潰了。

談昭只一手就將葉春渺帶進懷中,借兩人墜下的沖擊力,右手拿過了葉春渺手中青山劍橫劈而下。

談昭雖鮮少用劍,但劍法本質與雙刃相通。他的刀法很快,葉春渺只聽著耳畔嘩然一片,落地時,身邊便沒有聲音了。

“阿渺,不要怕。”

談昭小心翼翼地放下懷中嬌小的人,高大挺拔的身軀彎曲下來,半跪在她的面前,那雙握慣了殺人兵器的大手從未有過這般的溫柔細膩。

他的眼漆黑如潭,像掩下了驚濤駭浪的礁石,將她驚慌的、無助的神色盡收眼底。

他扯下了發上束帶遞給葉春渺,“阿渺,幫我系上。”

指腹溫柔地貼了貼她的眼角。

“阿渺,閉上眼,數七下。”

葉春渺對談昭的身手從未有過質疑,她沒有閉眼,卻也默不作聲地數了七下。

一、

二、

三、

四、

五、

六、



……

七下數到,第七個人倒下。

粉塵飛揚的小道上,高大挺拔的身軀提著淌血的雙鐮,一步一步向她走來,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,他在她面前單膝跪下。

男人俯在她的面前,雙鐮插進地裏,碩大的身子擋住了身後屍橫血流的場景。他的鮮紅的發帶束在眼前,線條俊美的臉上沾了星點血跡,白紅交織,腥味很重。

他卻彎著唇,盡量讓自己笑得溫柔。

他說:“阿渺,睜開眼。”

葉春渺滾燙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滑落下來。

她勾住了談昭的脖子,熱烈地吻了上去。

作者有話說:

親媽落淚,魔王終於獲得親親了5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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